
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。”高个儿囚犯,对他面前的人说。这人面色白得难看,双眼如高个儿囚犯一般小,与高个儿囚犯充满希望的双眼相比,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。没人认得出他是位曾经叱咤地产界的商人。
两人曾一起长大,小学到中学12年同学,大学也离的很近。大学其间高个儿囚犯经常去看商人。
“你稍等一下,我把衣服给我妈让她带回家洗去。”商人发给囚犯的短信如是说。
“既然阿姨来了,也不让我见见。”见到商人后囚犯遗憾的说。tagged by kakarott
“你看她干嘛,要不是让她给我洗衣服,我都不惜得见她。”商人毫无顾忌的直抒胸臆,“你平时自己洗衣服?”
囚犯默然了,两人家境相差无几,他平时能自己作的从不麻烦他母亲,紧张学习之余每周末都争取回家看看家人,并用自己省下的钱给他们买些东西。而商人当时在网上认识了一名不在本地的女友。对方家境十分优越,他为了达到目的花了家里许多钱请对方家人吃饭,并给那女子买了无数珠宝首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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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毕业以后,商人飞赴外地结婚,从此以后再也没回过本市。念着多年的交情,囚犯也曾去看过他。坐在盲目追求排量的A6 2.8上,一辈子没做过这么好的车的囚犯忐忑的问:“你家也这么好么?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!”人家都不屑于解释。tagged by kakarott
三层的小别野,屋子多的数不过来,每间里面都挂着超大液晶电视,囚犯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家,他已然慌了。
“抽烟吧?”商人递过来别人送他岳父的west。
“不,我不喝酒。”tagged by kakarott
“那喝酒吧?”商人又倒上一杯LOUISXIII,眼皮似抬非抬的一饮而尽。
“不,我不抽烟。”这时的囚犯早就说都不会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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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年后,囚犯由于送心脏病发作的母亲去医院的路上忙中出错撞死了人,被判入狱二十年,真成了囚犯。他没有上诉,因为母亲常教导他做事要负责,欠的要还。而商人继承了岳父的产业,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商人。
“殊途同归么。”商人不无无奈的说。tagged by kakarott
“我马上就要出去了。”高个囚犯不无喜悦,“你又是为什么……”
商人点上一根以他故乡名字命名的北京牌香烟,说道:“一只美丽的天鹅有一天落在地上时,看见了一只健壮的鸭子,她立刻被这只帅气的鸭子所打动,她惊诧于鸭子不同于她同类的模样,不同于她同类气质,是那么的有型,那么的另类。
于是,天鹅向鸭子表明了爱意。受宠若惊的鸭子立刻接受了这份爱。从此,天鹅与鸭子在土地上生活着,在泥塘边生活着。天鹅那高贵而雪白的羽毛一天天被污脏了;天鹅那以前不会长期行走的美丽小脚红肿了;天鹅失去了云彩的抚摩,蓝天的洗涤。天鹅终于忍不住了,她总是在说:鸭子,鸭子,你学习飞翔啊,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在高空中比翼双飞了。
鸭子为了天鹅而努力学习飞翔,可惜他只是一只鸭子,想要飞翔,想要飞到和天鹅飞翔一样的高度实在是太难了,他实在是没有毅力了,于是他放弃了。鸭子说:天鹅,你抓住我,带我去飞吧。天鹅抓住鸭子,扇动翅膀,非常非常吃力地飞上了蓝天,在天上飞了一会儿就落地了。鸭子笑了,鸭子觉得天上风景太美了,鸭子想爱上了天鹅真是好。
在那之后的日子里,鸭子每天都要求天鹅带他飞上天,而且要求飞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如果天鹅不能达到要求他就会生气。疲惫的天鹅因为爱着鸭子,虽然身心俱疲,却依然会答应鸭子的要求。
这一天,鸭子又让天鹅带他去飞上蓝天,天鹅勉强抓住鸭子飞上了,飞得很高,很高,很高,然后天鹅低下头深深地吻了鸭子,就在鸭子感觉诧异的时候,天鹅松开了抓住鸭子的手……”
高个儿囚犯想起了他母亲生前的教诲:公主爱上穷小子的故事并非没有,只是结局未必会那么完美。无论如何,阶级总是存在的,门当户对未必就是坏观念。攀上一个富家女确实会令你生活质量提高,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免于奋斗。富家女会让你飞得很高,但也会让你死得很惨。
“我不过是他们手里的工具,一切不法活动都是以我的名义运行的,等到东窗事发,我自然成了替罪羊。”商人狠狠地掐灭了烟。
“你为什么不上诉?”tagged by kakarott
“上诉对我来说不过是刑车开往刑场时遇到的红灯,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tagged by kakarott
“三天后。”商人的回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坦然了。
“来,喝口水吧?”囚犯递过去那个他用了数十年刻度都磨没了的杯子。
“不,我不饿。”
“那吃口东西吧?”囚犯从兜里掏出了他积攒的碎馒头,由于狱中的伙食常常不够量,他不得不想当年攒钱为母亲买东西一样,攒点吃的。
“不,我不渴。”商人似乎在颤抖,也许是他至今开不能接受这种低下的饮食,也许是即将要面对的死亡使他无欲无求,也许是对于某些事的悔恨让他这样摧残自己……
这一切都只在刹那间,与之后两人一起回忆过去的时间相比简直微不足道。具体说了什么囚犯后来也想不起来了。“你出去以后,去看看我妈妈吧,她还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就记住了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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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姨,是我,好久没见了,来看看您。”囚犯敲开了门,简单说明了来意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囚犯随着老人走进了客厅。墙边的桌上赫然摆着商人的大幅黑白照片,相框是黑色的。“难道她都知道了?”囚犯一震。
“那个都摆了二十多年了,自从他去外的那一天。唉,给别人养了个儿子……”老人的心不像她的面容那么憔悴,一眼看出了囚犯的困惑。
“难得你来一趟,这点钱拿回去买点吃的吧。”老人递给他一个信封,里面似乎装着人民币。
“不,我哪能要您的钱。”tagged by kakarott
“拿着吧,这都是他寄回来的。他以为不用汇款直接寄过来我就会花。他怎么就不明白,我根本不缺他挣的那几个钱。我只想……”老人似乎又要说起来没完了。
“您最近身体挺好的?”他连忙岔开话题。tagged by kakarott
少顷,他起身离座。“阿姨您好好歇着,我走了。”“嗯,路上小心。喏,你的衣服。”老人竟然没挽留。
上了公共汽车,他正要掏出那传说中“一张一卡通,走遍北京城”的IC卡刷卡,忽然发现兜里多了一个信封,正是刚才老人要给他的那个。
打开信封,若干张红色的纸里面还夹着一张白色的纸条:妈,我想您。当初,我真不应该,您能……
咚!咚!咚!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有人敲门啊。”老人心里嘀咕着,蹒跚着来开门。“阿姨,忘了告您。他说他过几天回来看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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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刑车正驶向刑场。“今天真顺,一路全绿灯。”司机似乎有意让车上的犯人和他一起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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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1:37:39] 早上好tagged by kakarott
[11:37:48] 这都几点了……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01] 我刚起。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13] 我已然起了两个时辰了。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21] 起那么早干嘛?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30] 帮我妈办点事儿。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43] 我不知道应该羡慕你还是同情你。tagged by kakarott
[11:38:58] 你没必要表态,走的路不同,我希望你走的是对的。tagged by kakarott
[11:39:09] 我希望能殊途同归吧。tagged by kakarot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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